第五十一章 菲律宾的雇佣兵22

作为新任的印度总督,里丁伯爵是不甘心无所作为的,即使可以从印度获取大量的财富,但如果回国后能在政坛更进一步,那就要在印度做出实质上的成果,加强缅北的统治,无疑就是一个现成的果实,都不需要自己动用武力,只要有适当的压力,就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呢?再说,自己也要向合伙人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吧?

这就是亨利给密支那附近翡翠矿主们施压,要求他们成立统一矿业企业的原因。不管这些矿主们怎么想,有里丁伯爵的背书,就足以让这些人考虑一下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富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亨利手下已经调动到位的五百多百战老兵和英缅军一个营加一个连的兵力可不是说笑的!

亨利不会在密支那等待这些场主们商量,后续的事情自然有从云南过来伯恩哈德·史蒂芬斯负责,自己却带着人走铁路前往腊戍了。腊戍那里可是后来在缅甸布局的重点——关系到云南安全的前哨。

亚历山大公司在腊戍的防卫力量也是最强的,这里不仅有常驻的中队级别的队伍,还有云南组织的民团协助,而缅甸当地华人更是亚历山大天然的盟友,在亚历山大公司的帮助下组织了一只以工程队为名的准军事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但由于华人非常的团结,所以战斗力并不弱于英缅军队的实际战斗力,甚至还会更强——战斗意志一项,就可以碾压英缅军!

要知道,以缅甸的地形,如果进入云南,最方便的路是八莫,而不是南坎。从八莫进入云南是很方便的,但是有一个问题,这里依然是属于云南的横断山区,虽有河谷、山谷供人民生活,但距离云南的腹地依然遥远艰难;而从南坎进入云南的第一个城市就是瑞丽,顺着瑞丽有两条道路通往云南腹地,一条是通往芒市,然后从芒市去往保山,另一条是经盈江过腾冲,然后一样到达保山,这两条路都是经过无数岁月中的马帮一点一点走出来的,最便捷、最好走的道路。

地形、地势,就是滇缅公路和铁路必须遵守的规则,所以,滇缅公路就只能走腊戍—南坎——瑞丽一线,这也就是为什么华夏远征军第一次赴缅作战时,被日军偷袭,丢失了腊戍后,杜聿明要向北走密支那翻越高黎贡山回国的原因。所以,如果缅甸战火一起,腊戍就是必守之地,决不容失。

同样,正因为如此,亨利才要亲自到腊戍一观,看一看这里的建设情况。腊戍这里,亨利安排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都是按照要塞标准设计的,目的就是依靠亚历山大公司组织的各种武装力量,可以守住这个从云南入缅的关键节点。当然,就在滇缅边境的南坎,也一样安排了同样规格的建筑,作为万一腊戍失守的后备据点。

从这样的安排来说,按说是万无一失了,但有谁敢确定一定会是这样的呢?无数的战争历史告诉亨利,再坚固的堡垒都是被被攻克的,唯一攻不破的只有人心。

有后世历史经验的亨利,是不信任民党政府的能力的,就是那位统治了华夏二十年的常委员长,他的大局观和战略指挥能力,以及他对军队的过分控制,都让亨利心生提防,不得不在腊戍和南坎、甚至是瑞丽、腾冲安排自己可以信任的力量,不得不防啊。万一真的让华夏远征军步了原时空的旧辙,那么亨利要想实现改变美国“先欧后亚”的策略就是一场笑话。

只有美国能够在缅甸给予日本足够的压力,才能调动日军在太平洋上的军事力量,使美国反击是遇到的阻力降低,为迅速击败日本、将日本压回本土做好准备。

腊戍的所有建筑都是按照要塞的标准建筑的,但此要塞不是比利时烈日要塞那种巨大的炮台似的要塞,而是以巷战为目的的要塞式建筑,核心工事是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十二层多角形状的大楼,占地面积达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双田字格的中空建筑,在楼顶可以安排大量的防空火力,未来会安置从20mm到75mm口径的各型高射炮,构成严密的防空火力网。在核心工事wàiwéi,建筑的都是不超过三层的长条形楼房,一样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每栋楼房之间都有地下通道联系。

除此之外,每栋楼都有地下室以及通向楼外的暗道,供守军出击使用,核心工事也不例外。至于腊戍周边的制高点,同样开山凿石,挖掘了大量的山洞、地道、掩体,仿照的就是华夏的华北平原地道战的模式,所有的山头和山头之间都会有不少于三条以上的地道联系,这些地道被要求足够深入地下,不能轻易被发现或者从地面破坏,而所有地道,除了山上的山洞,只要是土质地道都被要求用混凝土加固,混凝土的厚度要求能抵抗500公斤以上的zhàyàobàopò,或者100公斤以上zhàyào的反复bàopò。

除了固定位置的混凝土建筑,还在腊戍以东的兴威预留了开辟了野战机场的位置,以及相应的防御设施,为将来获得空中支援做好了准备。而至关重要的炮兵阵地,就根本没有安排在腊戍市区中心,而是分散布置在腊戍东、北方向的制高点上,亨利准备在这里安排至少一个炮兵团的155重炮,这将对进攻腊戍的日军给予强大的打击!

鉴于日军装备的坦克装甲薄弱,亨利打算安排在这里储备大量的反坦克步qiā

g——14.5mm口径的重型长管步qiā

g使用钢心弹,足以击穿日军的所有坦克装甲车辆。

而且,原时空的历史上,入缅作战的华夏远征军是装备了坦克的,不过因为英缅当局的延误、拖沓以及故意捣乱,让民党军的坦克未能赶赴前线,留在了后方,直到日军攻克腊戍,并一路疯狂进攻到惠通桥,这些坦克都没有完全运到前线。

对此,亨利是打算就在腊戍储备一些坦克装甲车的零部件,一旦开战即可组装,并隐蔽在兴威,作为机动支援使用,同时可以防备日军翻山而过,抄袭腊戍侧背。

至于滇缅边境的其他地方的防御就只能在云南境内进行了,比如以景洪和澜沧为中心的河谷地带上游,由兴威直接向东的滚弄,这里都需要滇军进行预警式的防御。而所有防御的重点,依旧是腊戍——瑞丽一线的滇缅公路和铁路,因为这是日军进军最快捷的道路了。

对腊戍的建设,亨利是很满意的,两年多的不间断修建,腊戍城区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已经完成了1/4,核心工事大楼的地基和地下通道均已完工,现在进行的已经是地面建筑了;周围制高点的防御工事因为必须隐蔽,只能使用华工,所以进度稍慢,,但最关键的几个点已经进行大半——山体内的通道和各种专用洞室都已完成,现在进行的基本上都是向山体内部深挖的地下通道,而次要制高点的修筑也已经开始了内部洞窟的开凿。

按照整个工期的安排,估计再有五年就可以全部完成——拜托缅甸的气候,一年时间方便施工的只有半年。而干季的施工一般都集中到铁路和公路的修筑上了,只有雨季才是修筑山体工事的时间。

华工的使用的确比使用缅甸人要好得多,他们守纪律、勤奋、耐得住劳累和寂寞,只要能吃饱饭就可以满足,如果所得更多,甚至会对亚历山大公司感恩戴德。

伯恩哈德·斯蒂芬斯对老板真是佩服死了,原本他是看不起华人的,总是觉得华人面黄肌瘦,一副吸毒鬼佬的模样,等到和华工真正近距离接触之后,才发现,那些瘦瘦的华工,根本就不是吸毒造成的,而是常年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因为来到工地干活的不仅是成年华工,还有很多的孩子——一样面黄肌瘦的孩子!

最初发现有孩子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伯恩哈德很愤怒,对负责管理施工队伍的华人工头大发雷霆,因为公司付出的工资不是给孩子的!

被伯恩哈德发现有小孩子的施工队伍是负责从瑞丽出国的公路拓宽工程的,亚历山大公司提供的是成年人每人每天主食是大米五斤,以及相应的蔬菜,每周有两公斤的肉食{鸡鸭鱼都算},换成国内军阀是绝对不会给这么多的粮食的,而粮食之外,每个月还有两块大洋的薪金。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包吃住,再加工资的那种。

而给成年人的标准计算的全部支出来算,一个成年人可以顶至少三个孩子的饭量,那么,换作不良工头就有可能来个偷天换日,自己贪污了其余部分的工资——这是伯恩哈德不允许的。大发雷霆之怒,就是情理之中。

然而,工头的解释却让伯恩动容了。

这个工头是瑞丽当地人,在瑞丽也算是有身份的——秀才出身的知识分子,这本身就足以让伯恩惊讶了。伯恩和云南的很多政府官员接触过,知道秀才是个什么样的教育程度。

尽管不了解华夏的科举方式,但一个国家每年才进行一次全国考试,而且还是只录取一百人左右,可以说放到美国那就是最顶级的教授级别了,那么进士下一级的举人和再下一级的秀才相当于什么?那就是不博士生和大学生的水平啦。

在瑞丽这样偏远的小地方,竟然是一位秀才出来带领华工施工!不管别的,只一样——就是这个名叫孙裕鑫的秀才的人格操守,就不得不让伯恩坐下来,好好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裕鑫没有直接开讲,而是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叫了过来,对伯恩说:“这是伯恩先生,先给先生鞠个躬,谢谢先生。”

那孩子很乖巧地给伯恩鞠躬,然后怯怯地站到了孙裕鑫身后。

“伯恩先生,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不再施工队的花名册上的。按照亚历山大公司给我的工钱,除了和工人一样的管饭外,我能拿到五块大洋,对吗?”

“对的。孙先生,按照你的职务,是五块大洋。不过,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其实看到这里,伯恩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事情可能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但,伯恩还是要得到一个孙裕鑫亲口给出的答案。

“我是可以不用跟着一起干活的吧?伯恩哈德先生?”

“对。”

“但是,咱们对贵公司给的这么高的工钱不安呐,尤其是工程进度这么慢的时候。所以工人们觉得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孩子和女人们都能干的活儿上,所以让孩子和女人们来干这些砸石头什么的轻松活儿,自己集中力量去干更花费力量的活儿,能让工程进度快一些就快一些,大伙儿要对得起贵公司给的钱啊。”

说到这里,孙裕鑫用手指着周围的女人和孩子们划了一个大圈,“这些女人和孩子是不拿工钱的,他们的吃食都是工人们从自己嘴里挤出来的。贵公司每个周都给大家肉吃,呵呵,大家觉得吃肉的话,不如多换点粮食,不仅男人们干活不受影响,还能给女人孩子留出口粮,让他们也能帮着一起干活啊。”

伯恩哈德这回也觉得心里不好受了。直到此时,伯恩哈德才明白亨利所说的“知恩图报”是什么意思!在伯恩哈德看来,我付钱或者粮食,你给我干活,这是等价交换,根本用不着感谢我什么,但在这些华夏工人眼里,他伯恩哈德代表的亚历山大公司给出的工钱和粮食,被认为超出了华工们应得的收入,尽管他们不会说些什么,但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他们能做到的一切。

这种答案是伯恩哈德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但这个答案却比他想象的那个要好得多,也是伯恩哈德更愿意接受的答案。